必須在衣服穿得最少的時候,再決定要不要跟這個人走上一輩子蜜月旅行的第一個晚上,我的朋友就知道她的婚姻掛了,這兩個人趕著大陸熱到北京。睡前才發現,飯店竟然沒有牙膏,我的朋友是那種如果沒有牙膏,就不能刷牙,沒有刷牙,就不能睡覺的人。雖然春宵一刻值千金,沒有牙膏,什麼事兒都辦不成,夜深人靜,飯店裡的商店也早打烊了,怎麼辦呢?她的老公自告奮勇去隔壁『借』牙膏,朋友安心坐在小酒店打工客廳裡邊看電視邊等。老公回來,她一看,心裡涼了半截,這位仁兄竟然揣著自己的牙刷到隔壁去借了一小節牙膏,而且,就刷在他自己的牙刷上。「那我呢?」 朋友看著體積這麼小的牙膏,實在不知道待會自己要用什麼刷呢?「嘎,啊,我忘了你也要用欸。」忘...了...真是不可思議!剛剛在房間裡不是才一起煩惱說沒有牙膏要怎麼辦,這個人要出去借牙膏,竟然想沒到老婆也要刷牙嗎?這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哪酒店兼職,也許我的朋友想太多了。總之,老公呼呼大睡之後,她一個人披衣而起,淚流滿面,我的朋友第一次知道,她嫁給了一個極端自私的男人,這種自私非常細膩,卻也非常直接。小小一節牙膏,透露這 個男人三十年的人生哲學,在此之前,她從來沒有和這個男人一起過夜,許多夜裡才會被看見的事情,我的朋友一無所知。白天,我們是教養良好的彬彬君子,夜裡,也許我們就成了只顧自己沒有牙膏用的小人,牙膏酒店經紀事件之後第三年,我的朋友離婚了,當然是因為後面又發生了無數次各種類型的柴米油鹽事件,愈生活,愈清楚,這個人是不能一起生活的。我很小心翼翼地問她, 是不是在蜜月旅行的時候,就決定了分手呢? 那麼,這不是很先入為主嗎?「難道妳不應該給他一點機會,讓他學著不那麼自私呢?」她說,其實那個夜裡,她雖然掉了眼淚,可還是不肯認輸的,不只是覺得應該給那個男人機會,「更應該給自己。」她酒店工作說,借牙膏事件和擠牙膏事件不同,那男人只想到自己沒有牙膏,卻忘了房間裡的老婆也需要,這反應了他是一個看不見別人的人,這是習氣、是基本面的問題,很多夫妻因為擠牙膏方向不同而鬧得不可開交,其實,那只是習慣、技術面的問題。習慣是外在的,而習氣、是十分內在的,我的朋友因此得到一個結論,所謂的「袒裎相見」,真的是非常重要,你必須在衣服穿得最少的時候,再決定要不要跟這個人走上一固態硬碟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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